超越平流層:艾爾頓·強《火箭人》深藏的孤寂
幾十年後,《火箭人》不再只是懷舊;它是在流行音樂最經久不衰的國歌之一中,明目張膽地隱藏著那種啃噬人心的、存在主義的孤寂的深刻體悟。
Golden Serenade 編輯團隊
為仍記得第一個聽見那首歌時身在何處的聽眾而寫。

這個故事為何值得讀
幾十年後,《火箭人》不再只是懷舊;它是在流行音樂最經久不衰的國歌之一中,明目張膽地隱藏著那種啃噬人心的、存在主義的孤寂的深刻體悟。
廉價薰香的氣味,以及唱針輕輕落在黑膠唱片上的微弱回音——這就是《火箭人》在我記憶中經常出現的方式。它不總是體育場的頌歌;對於我們許多人來說,它曾是個安靜的知己,在下午光線漸暗時,於家庭音響上播放著。那時我們還是孩子,或許是青少年,夢想著如宇宙般浩瀚的未來,卻對艾爾頓·強(Elton John)閃耀流行樂章中編織的深刻痛苦毫無察覺。
如今,幾十年過去了,當我再次聽到那些幾乎是天籟般的鋼琴琶音,隨後是迪伊·莫瑞(Dee Murray)完美低調的貝斯線,以及奈傑爾·奧爾森(Nigel Olsson)行進般的鼓點時,衝擊我的不只是懷舊之情。更是一種更深層的體悟:在流行音樂最經久不衰的國歌之一中,明目張膽地隱藏著那種啃噬人心的、存在主義的孤寂。這其實是個把戲——伯尼·陶平(Bernie Taupin)和艾爾頓·強一次巧妙的障眼法。他們給了我們一個朗朗上口的副歌,一個難忘的故事,以及一種飛向自由的感覺,但在這一切之下,他們卻描繪了一幅深刻孤離的肖像。
仔細想想。這個火箭人不是超級英雄。他只是個普通的上班族,『獨自一人在這裡燃燒殆盡他的引線』。歌詞講的不是光榮的探索;它們講的是一份世俗的工作,一份『科學的』工作,這讓他遠離了家庭的簡單舒適。『這只是我一週五天的工作』——對於一個在太空真空中飛馳的人來說,這是多麼令人洩氣的一句話啊!它把太空旅行的宏偉壯麗拉回了現實,將其簡化為一趟乏味的通勤,儘管景色壯觀,卻有著無與倫比的疏離感。
還有那些細節!『火星不是個適合養孩子的地方。事實上,它冷得要命。』這不是太空探險家在沉思異星風景;這是個疲憊的父母或思鄉的配偶,思考在這種條件下家庭生活的不可能。這是人類的心靈渴望連結,即使被無限的廣闊包圍。那些日常瑣事,『我好想念地球,我好想念我的妻子,在太空中是如此孤單』——這不是英雄傳奇的內容。這是任何曾感到遠離歸屬之地,無論是身體上還是情感上的人,普遍的哀嘆。
艾爾頓的歌唱表演是關鍵。在主歌中,他帶有種惆悵、幾乎是順從的特質,一種安靜的憂鬱,與副歌中高亢、近乎絕望的懇求形成美麗的對比。他不只是在唱歌詞;他是在體現角色內心的衝突——未知事物的誘惑與人際連結的重力。他聲音中那輕微的裂痕,他拉長某些音節的方式,都傳達了一種脆弱,讓你為之傾倒。
還有編曲!製作人格斯·達吉恩(Gus Dudgeon)功不可沒。那些飄忽不定、若隱若現的空靈合成器(由大衛·亨切爾David Hentschel在ARP 2500上演奏),艾爾頓歌聲中微妙的回音,樂器漸強漸弱的方式——這一切完美地映照出太空的浩瀚與空虛,卻從未壓過敘事的親密感。這是一堂如何運用聲音來喚起情感的精湛課程,讓你同時感受到冰冷的真空和沉重的心。
對我們來說,在成長的過程中,《火箭人》是一趟旅程。一趟奇幻的星際之旅。但隨著我們年歲增長,隨著我們經歷了自己感到漂泊的時刻,做出了讓我們遠離摯愛的選擇,這首歌的真正意義變得更加深遠。它不再僅僅是關於一個搭乘火箭的人。它是關於我們所做的犧牲,我們所跨越的距離——無論是字面意義還是比喻意義——以及人類對連結的持久需求,即使我們的夢想或職責將我們拉到數光年之外。它提醒我們,即使在最耀眼的奇觀中,也可能存在一種深刻而安靜的痛苦。而這,我的朋友們,正是讓《火箭人》不僅成為經典,更成為一件永恆藝術品的原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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